| 作家的姿态，决定文学的趣味 ——读洪治纲新著《多元文学的律动》 |
| 2010-05-28 作者：肖晓堃 |
■肖晓堃
《多元文学的律动》 洪治纲著 广东教育出版社出版
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个人化写作”、“下半身写作”、“大话文学”、“底层写作”、“反腐小说”……各种不同的文学潮流可谓争奇斗艳，多元化的文学格局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是，如果深而究之，所谓文学的多元化，其实反映的仍是作家主体内在精神的多元性。因为，任何一种文学创作，首先必须取决于作家的主体精神，作家拥有什么样的精神姿态，就会有什么样的文学趣味。基于这样一种认识，洪治纲的新著《多元文学的律动》就是“立足于当代作家的主体意识，在消费主义的文化语境下，以极敏锐的文学触角，结合大量的现象、文本，从不同角度、不同领域、不同代际，深入分析当代作家主体意识的变化与文学创作之间的复杂关系，揭示这一时期多元文学格局中所蕴含的精神肌理和审美面貌”。
从作家的主体意识来观照90年代以来的中国当代文学，消费主义自然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化背景。在《多元文学的律动》中，洪治纲以1993年作为当代文学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详尽分析了在消费主义狂潮冲击下，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逐渐走向合流的情形。其中，既包括贾平凹的《废都》所引发的“市场化运作机制”，也包括“超女”现象以及芙蓉姐姐等大众文化消费模式的出现，还包括韩寒等自由撰稿人的涌现。它导致了当代文学迅速出现诸多不可逆转的变化。这种变化，直接体现在文学体制的转型上。在该书中，洪治纲通过一些发生在90年代的重要文学事件，将文学体制的改革对作家主体带来的影响进行了翔实的阐述。在他看来，刊物从“包养”走向“断奶”，作家从“终身制”走向“合同制”，自由撰稿人的大量涌现，无疑都是消费文化对当代文坛进行重新洗牌的结果。“这种由经济转型所导致的全方位的社会变化，对中国当代精英知识分子却构成了最直接的冲击”，文坛因此拉开了关于“人文精神”大讨论。洪治纲正是通过“人文精神大讨论”的考察，以及世纪末诗歌论争的推理、分析，进一步探讨作家在主体意识上所表现出来的分野。
当然，任何一种文学创作，都必须取决于创作主体的精神向度。而创作主体的精神向度，又与社会文化环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此，洪治纲分析到，自90年代以来，随着电视、网络、手机等现代传媒的迅猛扩张，以消费为主的大众文化日渐成为主流，中国当代作家的主体精神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因此，他们的写作总会不自觉地考虑潜在的市场需求，甚至考虑影视的效果。也就是说，作家作为个体的主体或多或少地被市场所挟持，个体的自由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当然，也有少数作家仍以抗争或拒绝的姿态，坚守着精英化的写作。如《主体的救赎:历史的解构与重构》中，作者就以莫言、苏童、格非等作家为例，分析了他们以丰富的想象对历史进行新的文化反思与重构，并认为这是作家“捍卫主体独立，彰显主体魅力的精神意愿”。
但无论如何，消费主义的来临，直接导致了作家主体意识的裂变，使很多作家尤其是青年作家，不再固守精英式的写作。正是这种裂变，造成了当代文学的多元化态势。作为一部对作家主体意识与当代文学关系进行整体考察的系统性著作，《多元文学的律动》全面阐述了当代文学在不同的主体意识支撑下，所呈现出来的一系列重要特点。譬如，《主体的突围:欲望化的个人写作》中，洪治纲细致分析了陈染、朱文、何顿等60年代出生作家对个体生命体验的迷恋，对自我精神空间的恪守，对欲望本能的极致化演绎等，多方位阐释了他们在主体意识上的顽强恪守。在《主体的放纵:感官化的身体写作》中，作者把笔触伸向70年代出生作家群如卫慧、棉棉、木子美等人的“身体写作”、“下半身写作”，揭示了这一作家群体“对抗传统的价值秩序、市侩文化、理性，追求极端的个性自由的极端姿态”。
面对“底层写作”、“反腐小说”等现实主义的回流现象，洪治纲则一针见血地指出，很多作家所采用的叙事策略和精神立场，“都在道德化的掩饰之下，暗含了向权利意志的攀附心态，也凸显了他们积极迎合主流意识的精神意愿”。而在《主体的喧嚣:大话文学与网络镜像》中，作者则通过对“大话文学”和“网络文学”中一些典型事件的梳理，阐述了作家们反历史、反英雄和平民化的审美追求。
无论是主体的放纵、喧哗，还是主体的突围、抗争，通过这些丰富的阐释，加之作者运用了一些“文化学、心理学、人类学及哲学等跨学科的人文理论”，对一些具有代表性的文学思潮、文学事件和作家作品进行诠释，从而使《多元文化的律动》在坚实的分析中，让我们很好地理解了最近20年来中国文学发展的内在特质。
|
 |
|
|
|
|
|
|
|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