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画笔法写人性 |
| 2008-01-11 作者:士曾 |
——读奈保尔的《灵异推拿师》
■士曾
《灵异推拿师》 [英]奈保尔著 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
诺贝尔文学奖是一项荣誉,获奖者因此而声名远扬。或许是由此原因,英国作家奈保尔取得这个桂冠后,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灵异推拿师》就被美国制片商买下版权,搬上银幕。
电影片名也是用《灵异推拿师》,可见书名颇有吸引力。首先是“灵异”这个词的涵义,神秘莫测,引人遐想。小说同样也是以此而演绎、推进、延伸、扩展,情节有着从容不迫的节奏感。但更吸引人的,很可能是作为一个印度移民的后裔,在特立尼达成家立业,所面临的东半球与西半球地理、文化、环境的差异——如果作品能通过字里行间,传达出这个差异置身的氛围,渲染一下异国风光,特别是特立尼达的风俗民情的话。
作为一个用英语写作的作家,奈保尔似乎对他的前辈怀有敬意,《灵异推拿师》的故事前半截类似于狄更斯的《大卫·考柏菲》,也是一个男子从孩子到成人的阶段性概述。可这敬意也仅此而已,到此为止。“成人小说”这类叙述方式,在现代社会里已日益陈旧,必须有些别出心裁的新玩意儿。艺术创新,如果不是形式上的,就是内容方面的。《灵异推拿师》聪慧地选择了后者。因为同样作为讲故事的好手,奈保尔毫不逊色于狄更斯,只是狄更斯将男孩成长的辛酸用幽默点缀,奈保尔却用夸张置换了幽默,且这种夸张添了些许嘲讽意味。印度民族史诗的传统文脉和南美加勒比海的酷热气息,被奈保尔在这部小说中混合着搅拌,这与狄更斯那个时代伦敦贫民区的阴冷寒意,完全是两个世界。
《灵异推拿师》对故事主人公——印度裔移民甘涅沙的求学之路,叙述的笔调就带着调侃色彩。乡下孩子、书呆子的读书方式、甘涅沙印度习俗的服饰,在特立尼达当地人眼里,都是被嘲笑的,至少是不得体的。即使甘涅沙父亲用自己地里的油井租金支付学费,让甘涅沙读完大学,他仍不能如意地在当地生活。甘涅沙大学毕业后,当教师不成功,写作不成功。百般无奈之时,甘涅沙继承他父亲的旧业,做了一名推拿师,用土办法为居民治病,以求养家糊口,但依然不成功。甘涅沙真是走投无路了。婚姻也不成功,尽管杂货铺老板莱姆罗甘看中他的大学学历,亲自做媒把女儿嫁给他,还不情不愿地送了笔嫁妆,可是女儿莉拉不能生育。知识改变命运对甘涅沙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加上些愚昧试试?这一试,竟然成功了!想不到是迷信拯救了这个受过正规大学科学教育的人。甘涅沙装神弄鬼,以可以通灵的神汉模样开业,居然一下子平步青云,名声四扬。甘涅沙又通过商业手段,将自己的居所改造成印度神庙建筑的当地旅游点,用垄断方式将当地的出租车业、旅游购物业和供品祭物业一一归并自己手中,然后从商界步入政坛,最终成功地获得英帝国勋章——连他自己的姓名都改成英国式的了。小说就是这样夸张,用漫画笔触绘出了特立尼达这个英国殖民地在二战前后的风俗风情画卷。而一个早年无法融入西印度群岛当地生活的印度移民,最后居然功成名就的故事,只是一份展示民俗风情画卷的导游词。
写《灵异推拿师》时的奈保尔,对于殖民地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和移民后裔的心理文化差异,认识和刻画尚未深切。因此,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灵异推拿师》,只以喜剧和闹剧的色彩描绘,尚未以悲剧的思考来深化人生的谬误。但是他已经观察到了历史的扭曲,小说主人公甘涅沙的人生遭际,那种“有心栽花花不开”的彷徨无助,正揭示了这种扭曲。而作者借小说主人公畸形的成功之路,使这种历史的扭曲达到了高潮。甘涅沙的发迹过程,在小说中虽然是以荒诞手法表现,然而却真实得可以触摸。作者对世态人情的描摹,对复杂人性的刻画,都体现了敏锐的洞察力,发人思索。作为一部严肃的文学作品,《灵异推拿师》却不在艺术手法上故作深奥,情节紧凑,可读性强,因此也必然会在世界文坛上占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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