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出版是什么”的回答 |
| 2010-03-05 作者:江曾培 |
■江曾培
●出版是文化的选择,是深度文化的传播和积累。
●电视和出版各有不同的职责和作用,那些娱乐性的浅文化,电视搞了就可以了,出版不宜再浪费社会资源,去推波助澜。
●现在我国每年出书多达二十多万种,能够“潜入历史,化为永恒”的,也许会有,但看来不多。着眼于文化的深度积累,出版人要努力于多搞一些“保留节目”。
江曾培,原上海文艺出版总社社长、党委书记,上海市出版协会原主席。创办《小说界》、《艺术世界》,主编《小说界文库》、《世界文学金库》等。著有《小说虚实录》、《话说官场》等30种。
中国出版界近日评出“三个一百”优秀人物,即:新中国60年百名优秀出版人物、中国百名优秀出版企业家、百名有突出贡献的新闻出版专业技术人员。他们应约,共同回答一个问题:出版是什么。
大家回答的角度不尽相同。有人从出版流程分析,指出包括对著作物的编辑、制造与销售;有人着眼于出版内涵,认为是思想的载体,文明的阶梯,是人类阅读文化的年轮;有人突出出版价值,在于传承人类文明,构筑精神家园;有人则从出版人的情操阐述,出版是一种文化追求,出版是用良心与责任做文化;有人又从出版业的发展要求,强调坚持把文化和社会效益放在首位,实行文化和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结合。如此等等。
具体说法尽管有异,基本立足点则是一致的,这就是:出版是一种弘扬文化的活动。我的回答也是紧扣文化,我说:出版是文化的选择,是深度文化的传播和积累。为什么说是“文化的选择”呢?因为,文化内容广泛,浩翰如海。文化人类学的先驱者泰勒给文化下的定义是:“乃是包括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习俗和任何人作为一名社会成员而获得的能力和习惯在内的复杂整体。”这个定义在多个有关文化的定义中,一度被认作最具经典性,但后来也因其罗列的尚不全面而遭到驳正。当然,后人的概括也很难做到充分完整,文化一词的含量不仅巨大,而且确是一个“复杂整体”,形式既多种多样,质地更是参差有异,先进与落后,优秀与平庸,高尚与卑下,创新与袭旧,科学与迷信,积极与消极,精美与粗陋,常常交织在一起。出版的功能,正是要从这个“复杂整体”中,经过比较选择,把其中优秀的著作物挑选出来,编辑加工成正式出版物,加以褒扬推广;同时认真把好关,不让那些劣质文化通过出版得到传播。这样有取有舍,不仅由于出版的人力物力有限,不可能将所有人写出来的所有书稿都予以出版;更由于着眼于文明建设的使命,不宜让那些劣质文稿问世传播。如今出版物市场鱼龙混杂,高质量图书不多,低质量读物不少,在相当程度上,就是缺乏应有的选择。而要让高质量出版物多起来,出版人一定要锤炼自已具有文化选择的眼光,它是思想的选择,科学的选择,也是艺术的选择,趣味的选择。在选择中,千万莫让赵公元帅扰乱选择的眼光。
出版物出版后,需要通过多种渠道大力传播,充分发挥其文化的作用。鉴于文化是一个“复杂整体”,各种文化都在竞相传播,经过文化选择的出版物的传播,主体应当是深度文化的传播。深度者,指有人文的、科学的、艺术的含量。那些娱乐性一类的浅度文化,是不应作为出版传播的主打物的。拿书展来说,无疑是集中推销出版物的一个大平台,其重点本应推销经过选择的含量大的优秀出版物,但有些书展却将选秀明星图书作为推销重点,让电视明星唱“重头戏”。它反映的是出版业希望凭借电视媒体的强势影响打开图书销路,内中有可理解的成分,出一点电视图书并不是完全不可以。但是,出版人需要清醒地看到,电视和出版各有不同的职责和作用,那些娱乐性的浅文化,电视搞了就可以了,出版不宜再浪费社会资源,去推波助澜。如果一味跟着电视走,甚至作为电视的附庸,那就会丧失出版业在文化传播上的深度使命,最终丧失自已。
相比于深度的文化传播,出版更具有独特的深度文化积累的使命。社会的文化积累,主要靠出版实现。出版是一种空间的传播,也是一种时间的传播。出版使人类的文化财富代代相传,成为不断积累的最可宝贵的文化遗产。有人说,出版要“潜入历史,化作永恒。”能“化作永恒”的,只能是那些充分具有思想文化含量的出版物,而那些浅陋的低劣出版物,不过是“过眼烟云”,根本难于“潜入历史”,它们往往是作为历史垃圾而被抛弃的。现在我国每年出书多达二十多万种,能够“潜入历史,化为永恒”的,也许会有,但看来不多。着眼于文化的深度积累,出版人要努力于多搞一些“保留节目”。我们的先辈在文化出版上为我们留下了不少经典名著,成为哺育我们成长的最好精神食粮,我们也应为后人创造一批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高质量的出版物,把我们出版文化的接力棒漂漂亮亮地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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