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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远去记忆的回归
2008-04-18 作者:余节弘

    ■余节弘

    《任鸿隽陈衡哲家书》  抢救民间家书项目组委会编  商务印书馆出版

    是谁第一个提出科学兴国的理念?又是谁写出第一篇白话小说?商务印书馆近日出版的《任鸿隽陈衡哲家书》为我们拾起了一段远去的记忆。任鸿隽、陈衡哲这两个对今天多数人来说感到陌生的名字,曾经承载了中国近现代史上的许多“第一”。1915年元月,《科学》杂志在上海创刊,同年10月,“中国科学社”在美国成立,其主要发起人任鸿隽便是发出“科学兴国”呐喊的第一人。“一代才女”陈衡哲更是于1917年,写出了白话小说《一日》,率先用文学实践白话文运动。《任鸿隽陈衡哲家书》像一坛尘封多年的佳酿,一旦启封便沁人心脾,令人陶醉。这两位先贤的家书在历经近百年的动荡后能够在中国现代第一家出版企业商务印书馆出版,也是佳话连连,渊源深长。

    二十世纪初,一场以崇尚科学、民主为主旨的文化启蒙运动——新文化运动——席卷了当时残败、破落的神州大地。在思想上,它倡导民主和科学,反对专制、愚昧和迷信;在文学上,它倡导白话文学,反对旧文学。其根本目的是为了中国的强盛与发展。当时的有识之士纷纷提出自己的强国理念,并为之倾尽才华与精力。一代志士任鸿隽,一代才女陈衡哲便是这场运动中的佼佼者。任鸿隽深知:“一国之内,若无科学研究,可算是知识不完全;若无科学的组织,可算是社会组织不完全。”于是,他创办《科学》杂志,成立“中国科学社”。原本抱定“终身不嫁”的独身主义者陈衡哲在遇到了任鸿隽之后,成为任鸿隽事业最坚定的支持者。1897年创立于上海、以“开启民智、昌明教育”为己任的商务印书馆,又为这些仁人志士提供了广阔而坚实的平台,几乎所有的新文化运动的风云人物都与商务印书馆结下了不解之缘。可以说,商务印书馆是新文化运动最直接的实践机构。

    1902年,时任商务印书馆编译所所长的张元济,以“吾辈当以扶助教育为己任”的胸怀,组织仁人志士大量翻译西方科学著作及编译教科书。1904年到1936年,商务印书馆引进并出版了近千种科普译著。其中于1922至1924年出版的汉译《科学大纲》被后人视为中国近现代科学传播普及的一大盛举。1974年5月30日,毛泽东在会见诺贝尔奖获得者李政道时,曾提及《科学大纲》。毛泽东说,他年轻时念科学的时间不多,有关科学的观念大都是从他读过的一套汤姆生写的《科学大纲》中得来的。《科学大纲》第一卷1922年8月问世,两个月的时间就重印8次。全书由各个领域专家撰写、介绍了天文学、地质学、海洋生物学、进化论、物理学、微生物学等科学知识。而这一科学巨著的出版与当时(1922-1924年)在商务印书馆任编辑的任鸿隽先生的辛勤工作和努力是密不可分的。

    任鸿隽与商务印书馆的渊源当然不止于此。其实任鸿隽一生中大部分的科学活动,都和商务印书馆紧密相关。由他主持创办的我国第一份综合性科学刊物,也是中国历史上最悠久的自然科学刊物——《科学》杂志,是于1915年由商务印书馆印行问世的。作为实践其“科教兴国”理念的一部分,任鸿隽曾致力于将有关于西方科学、教育的著作介绍到中国来,而这些专著的出版工作,也是由商务印书馆完成的。其中包括《教育论》(1923年,译著)、《科学概论》(1926年)、《科学与科学思想发展史》(1946年,与他人合译)、《现代科学发明谈》(1948年,译著)。《科学概论》,是任鸿隽和科学社许多骨干成员为之努力的、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中国科学社丛书》中的一本。《中国科学社丛书》的出版,标志着商务印书馆在当时已经走在了中国科学传播的前沿阵地。特别是1929年陆续推出的、后因战争终止的《万有文库》(共约1700多种,计4000余册),将科学与文化在近现代中国的传播推向了高峰。

    中国教育史上第一位女教授、任鸿隽的贤夫人陈衡哲,也曾是商务印书馆的编辑(1922年),而且还是商务印书馆的重要作者之一。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西洋史》(1924-1926年,上、下卷)、《文艺复兴小史》(1926年)和《欧洲文艺复兴小史》(1930年)等书,是陈衡哲致力于在中国传播人文精神和文化兴国的实践成果。她的小说《西风》(1933年)、《小雨点》(1936年)也在商务印书馆出版。

    任鸿隽和陈衡哲伉俪为中国的科学传播和文化建设所做的努力,和商务印书馆倡导的“昌明教育、开启民智”的理念,在本质上是一致的。正因为如此,商务印书馆才和任鸿隽、陈衡哲夫妇互为同道,一起创造了中国近现代科学文化传播史上的卓著功业。《任鸿隽陈衡哲家书》的出版,不仅是为了缅怀任鸿隽、陈衡哲曾经在商务印书馆工作过的岁月,更是为了通过解读任鸿隽、陈衡哲伉俪与家人的书信,来展现科学在现代中国传播和发展的历程,同时通过展现二位先生的生活和工作经历,对他们在近代中国科学和文化传播的贡献表示敬仰和纪念。可以说,《任鸿隽陈衡哲家书》在商务印书馆的出版,代表了一段远去记忆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