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外杂记 |
| 2009-12-18 作者：姜德明 |
——写在自著书边的短札
■姜德明
清泉集
《清泉集》，1982年9月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书名“清泉”，绝不是说我粗糙的文字如同清泉，而是书中收有一篇写老北京饮水变化的《清泉流向千万家》，或有象征生活如一泓清泉之意。
萧乾兄为本书作序，令我至今不安的是他在序尾写的一行字:“1980年12月2日于北京友谊医院。”原来这序文是他在病床上等待手术开刀前写下的。事后知道，悔之晚矣。
我又请丁聪兄为本书设计封面，他画了一张草图，不满意，以为应题太实，让我不用，图稿可存我处留念。我从命转托曹辛之兄动笔，丁兄看后赞不绝口，谦虚地说比他设计既简练又含蓄。好在大家都是熟人，彼此相安无事，共为一乐。此亦题外的一段佳话也。
书摊梦寻
《书摊梦寻》，1996年11月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
书中收有一篇《袁犀和“创作连丛”》，讲到1945年2月，在北京新民印书馆出版了由袁犀主编的这套丛书的第三种《雪·荒乡·马车》，为“新人作品集”。这书由三篇小说组成，其中《荒乡》的作者是柳西夷。这个名字很陌生，实即女作家柳溪。那时她还是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的学生。不过她还有一个常用的笔名是纪莹。人们也不知道她是清代纪晓岚的后代。1944年，华北沦陷区闻名的女作家雷妍在《纪莹印象》中说，她读了纪莹写的《白色的忧郁》，发现“她(指纪莹)是一个早春的小鸟，她对人间有着善意的希望，而她经过的只是冬日的肃杀。”柳溪在天津度过的童少年时代是凄苦的，“纵然人世给她的冷酷是她小小的年纪所承当不了的；但她却很少有过度愤怒的表现，因为她对人间怀了良善的希望，因为冬固然是肃杀的；但早春带给她消息说: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明媚的春天……”就在雷妍发表此文的第二年，柳溪便悄悄离开古城，进入了华北解放区。
守望冷摊
《守望冷摊》，2002年1月中共中央高级党校出版社出版。徐觉民先生主编的“插图本新书话”丛书之一。
书中记有我在冷摊上偶得线装本诗集《奈何集》事。作者是上海暨南大学一个叫孤帆的学生，因失恋而自杀。编者是他的同学孔一尘。一个大好的青年竟因失恋而自杀，当然不可取，我所以收藏它，因鉴于书前有马君武、陈中凡、陈石遗(衍)、胡朴安、龙榆生、胡怀琛、曹聚仁等人的书签、序跋、题诗等。书是1932年印的，显系自费印书，从中可见当时的风气，也能看到师辈们对青年学子的关切。
近日偶翻陈中凡著诗文集《清晖集》，忽见一首《哭孔一尘》，写于1938年5月。诗注说:“一尘名芥，五月六日由德庆乘西江轮赴广州，道经三水，舟沉罹难。”悼诗中有句:“去年暮春贺汝婚，今年初夏恸汝死”，想不到这位为同窗编遗集《奈何集》的青年，竟在烽火流离中不幸遇难。人生无常，一本书和一个人的命运，有时候是很难预料的。
猎书偶记
《猎书偶记》，2002年3月河南大象出版社出版。书中收有《学运小书》一文，介绍了解放战争期间学生运动方面的小册子十多种。我的老同事燕凌、宋琤夫妇见了很感兴趣，把我旧基础性的数十册有关学运的书借去复印。他们夫妇都是抗战时期复旦大学新闻系的学生、地下党员，对那段战斗生活自然难忘。离休后，他们和另外两位战友合著了表现二十世纪四十年代青年爱国民主运动纪实的《红岩儿女》，全书共三部。前两部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燕凌兄赠我这三部巨著时我很吃惊，不知他们要以何等的毅力才能完成这一历史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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