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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呐喊》一书有错
2008-10-10 作者:朱正

    ■朱正

    我出版过五本鲁迅的传记了。写的时候,当然是用了心的,希望不要出错。可是印出来以后一看,每一回都多少有些错误。就说最后这一本《鲁迅传》(2008年1月香港三联书店出版)吧,也有错。这书在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简体字本书名改为《一个人的呐喊》,印数为香港版的十倍,多数读者看到的是这一个版本,现在就据这一版来讲书中的错处。

    在《兄弟失和》这一章里,我引证了周作人的一些日记。如1960年11月15日,说他的妻子羽太信子“似狂易发”,1961年11月12日信子“晚因鱼又狂易大作”,同年12月17日“下午又易作”。引文之后,我解释说:

    这里的“易”字当是“癔”字之代,“易作”即“癔病发作”的意思。(第152页)

    舒芜兄看了,即来电话指出错误。《辞源》“狂易”条的解释是:“指神经失常后性情狂暴。”例句引《汉书·冯昭仪传》注:“狂易者,狂而变易常性也。”这时香港版还没有开印,还来得及修改,于是这几句就改成这样:

    这里记下了信子多次“狂易大作”、“似狂易发”(有些天日记里省写为“易作”),可见她发作时精神失常和性情狂暴的严重。(第161页)在《学潮与爱情》一章里,原来有这样一段:

    4月16日晚许广平的信中说了一件事:她曾到鲁迅家去过一趟。信的第一句是:“‘秘密窝’居然探险(?)过了!”接着记下了她这一次探望的印象。这封信后来编入《两地书》公开出版的时候,“秘密窝”被改成为“尊府”。有意思的是鲁迅的日记里没有记下这次来访。看来,在他们通信才五个星期的时候,鲁迅就不愿意在日记本上留下她来过的痕迹了。(第163页,香港版第172页)周楠本君看了,即来电话告诉我:在鲁迅4月12日的日记上有“许广平、林卓凤来”的记载。因此这一段话的后面几句(从“有意思的是……”开始)就得删去,而在这一段的前面添上这样几句:“4月12日,他们通信才一个月,许广平就第一次去鲁迅家访问了。她是和同学林卓凤一同去的。”

    关于和新月派的论战,我写了这样几句:

    梁实秋在这篇文章里杜撰了一个“好政府主义”的名词,赖和三民主义、共产主义、国家主义、无政府主义并列,都说成是“医治现状的药方”。鲁迅的《“好政府主义”》指出了他的这一谬误。(第259页)后来我翻阅《胡适全集》,算是知道了“好政府主义”的出典原来在这里。例如胡适1921年6月18日日记:“现在的少年人把无政府主义看做一种时髦东西,这是大错的,我们现在决不可乱谈无政府;我们应谈有政府主义,应谈好政府主义!”(《胡适全集》第29卷,第313页)又同年8月5日日记:“好政府主义的基本观念是一种政治的工具主义”(同上,第400页)。因此,在香港版《鲁迅传》第276页上,就作了点改动:删去“杜撰了一个”五字,改为“袭用了前些年胡适提出来的”,删去“指出了他的这一谬误”九字,改为“一文即予以反驳”。

    这三处错误,一处是我自己事后发现的,两处是朋友指出的。我请求相识和不相识的朋友给我指出书中的错处,直接写信赐教或者写成批评文字在报刊上发表,我都同样感谢。假如此书还有第二次印刷的机会,好据以改正,同时改正已经发现的十几个错字。我为此很觉惭愧,并向读者表示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