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迅题字献疑 |
| 2008-09-26 作者：赵丽霞 |
■赵丽霞
近来一本《梅兰芳歌曲谱》，由于博古斋的拍卖，很引起了关注。针对书上的题字是不是鲁迅的真迹，先后有王锡荣、陈福康和黄裳三位先生发表大作，黄裳先生还发表了两篇，加以考证。我没见过此书，谈不上对书上的题字做研究，因而没有资格说真说假，但从鲁迅藏书的角度，我想提出几点疑问。
我查阅了《鲁迅全集》，这本《梅兰芳歌曲谱》，鲁迅日记、日记中的“书账”，以及书信都不见记录。据网上看到的书籍封面，鲁迅的题字共三行，如下:
天华·半农新作迅自留一九三十年上海1930年鲁迅已和许广平定居上海，由于许先生的悉心管理，这一时期的“鲁迅藏书”完好无损，并于1950年11月将保存在上海鲁迅故居的“鲁迅藏书”2691种装箱41个，运到北京，保存在鲁迅故居，没听说有流失出去的书籍。不知这部书是如何流失出去的？
至于题词，从北京鲁迅博物馆保存的13800余册“鲁迅藏书”看，无论是鲁迅自己的著作，还是他帮助别人校订、作序的书籍，还是受赠、有赠者题字的书籍，除悼念赠书的故友，从来不在书籍上再题字；特别是题写“自留”这种颇为奇特的字样。悼念故友的也只有两本，一是北京未名社1929年再版的，韦素园翻译(俄)果戈理的小说《外套》，此书有鲁迅题字:“题《外套》此素园病重时特装相赠者，岂自以为将去此世耶，悲夫！越二年余，发箧见此，追记之。三十二年四月三十日，迅。”
一是《立达学园美术院西画系第二届绘画展览——陶元庆的出品》，书面副页有鲁迅墨笔题字:“此璇卿当时手订见赠之本也，倏忽已逾三载，而作者亦久已永眠于湖滨，草露易晞留此为念乌呼一九三一年八月十四夜，鲁迅记于上海。”
这本《梅兰芳歌曲谱》封面上还有刘半农题字，据说是赠鲁迅的:“品论梨园艺事当作考订北平社会旧史不知君以为如何半农”，没有抬头，“君”指谁？不得而知；如何断定就是写给鲁迅的呢？
鲁迅藏书中有刘半农著、译、编的作品九种。其中四种是有题字的赠书。一种是1919年12月北京大学出版部出版的《中国文法通论》，在内封上，刘半农用毛笔写:“豫才兄著者”。
一种是1926年4月北新书局印行的《瓦釜集》，刘半农用毛笔题写:“豫才我兄赐正复二六年五月”。
1926年6月北新书局印行的《扬鞭集》，刘半农在内封上题写:“迅兄教正复一九二六七月”。
1926年7月刘半农还将他的译作《茶花女》送给鲁迅，内封题字:“迅兄教正复一九二六、七月”。
值得一提的还有一部刊于1933年的《初期白话诗稿》。1933年3月1日《鲁迅日记》:“得静农信并《初期白话诗稿》五本，半农所赠。”这时鲁刘已不来往，但刘半农影印此书时，不仅收录了鲁迅的两首诗，还在序言中写下一段感怀的话:“鲁迅先生在当时做诗署名唐俟，那时他和周启明先生同住在绍兴县馆里，诗稿是启明代抄，鲁迅自己写了个名字。现在启明住在北平，鲁迅住在上海，恐怕不容易再有那样合作的机会，这一点稿子，也就很可珍贵了。”文字中流露着感伤和怀念。这本托人送来的书籍里没有题写一字。
这些赠书，有一点似乎可以注意，就是没有一本用“半农”的名字。
要之，这本《梅兰芳歌曲谱》，半农的题词是给谁的？鲁迅的题字是真迹还是托名之作？鲁迅是否收到过这本书？如果收到过，是什么时候收到的？为什么没有按习惯在《日记》和《书账》中记录？为什么题写这样的题字？又为什么流出“鲁迅藏书”之外？什么时候流出去的？流出后是谁收藏过？要鉴定这本书上的题字，上述问题是不是值得考证清楚？如果仅仅着眼于笔迹，见仁见智，莫衷一是。好在今天法律上有笔迹鉴定一科，请笔迹鉴定专家鉴定一下，也许是一个新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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