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农夫故事·盖上喜欢的印章 |
| 2007-11-30 作者:梅子涵 |
■梅子涵
《鸭子农夫》 马丁·韦德尔/文海伦·奥克森博瑞/图 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
这是一个懒惰的故事吗?这是一个懒惰的故事!懒惰的就是那个农夫。
一个农夫,是应该很勤快的。勤快的农夫应该几点起床呢?然后从早到晚忙忙碌碌做些什么呢?忙忙碌碌,从早到晚!就像另外一本风趣的图画书里写的,农夫,哪有时间度假哦!即便是风雨交加,风雪交加,年纪已经很老了,一个真正的农夫也不会愿意四脚朝天,呼呼大睡,过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傻瓜。
可是我们现在的这位农夫,他干脆连床也不起。阳光灿烂和风雨交加风雪交加全无所谓。他四脚朝天躺在床上吃巧克力。当然,他也看一会儿报纸,学一会儿“文化”。他已经胖得,四脚朝天躺在那儿,肚子,像一个宽宽的,经得起放置的桌子了。他把巧克力放在肚子桌上。
他已经不像农夫。连假的农夫也不像了。
这是一个欺压的故事吗?这是一个欺压的故事!被欺压的就是这只鸭子。
一只鸭子,是应该被农夫饲养的。早晨放出来,空气清香,对一天的开始满意得嘎嘎叫。吃着鸭食,踱着鸭步,对主人的周到感谢得嘎嘎叫。和鸡们、羊们、牛们相互呼喊,此起彼伏,快乐得嘎嘎叫。生出了蛋来,而且是标准的鸭蛋,幸福得嘎嘎叫。总而言之,在一个像像样样的农夫的农庄里,一只真正的鸭子,过的日子,肯定是一只真正的鸭子的;即使要“干活”,那也只能是鸭儿活,比如浮浮水,逮一条小鱼。
可是现在这只鸭子,它是没有这满意,没有这快乐的。因为它每天从早到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要让农夫满意和快乐。它根本不是鸭子了,它成为了农夫。它不但要精致、周到地伺候农夫,还要周到、完美地伺候农田和所有别的牲口。你看看它怎么把一头巨大的牛牵回家。怎么把一只丰满的羊背回家。把咯咯嗒嗒那么多的鸡赶回笼子。而且还要把自己生下的蛋一筐一筐拎回家。
这只鸭子的嘎嘎叫里,全是劳累,全是困倦,全是伤心。幸福一点儿没有。
它是一只真的鸭子,它却成了一个真的农夫。
这是一个动物起义的故事吗?这是一个动物起义的故事!起义的是鸭子以外的全体动物,全体牲口。
它们实在看不下去。
它们虽然都不是人,可是它们都知道基本的是和基本的非。
鸭子牵着牛从田里回来的时候,牛看着站在窗口里的农夫想:“究竟你是农夫还是鸭子是农夫啊?”
鸭子驮着羊从山上回来的时候,羊在想:“这个农夫的脑袋在打算什么,一只鸭子怎么会被命令了来驮一只羊!”
鸭子赶着鸡们回鸡舍的时候,鸡们其实不情愿服从,可是它们同情鸭子,它们奔着跳着飞着,嘴里喊着:“还是配合鸭子吧,还是配合鸭子吧,那个糟糕透顶的农夫!”
它们起义的最重要的内容,是把那个不像农夫,倒是已经很像地主的肥胖的家伙的床给摧毁掉。把它掀翻。让他摔得不可开交。让他离开这个不可以懒惰的地方。让他离开不配是他待的田地、麦丛、山坡。既然你已经不是一个真正的农夫,那么就请你不要再待在一个农夫的地方。起义结束身份也结束欺压。起义让人们角色对头。
这是一本书里的故事吗?这更是一本图画书里的故事。一本真正的图画书里的故事,和一本不是图画书里的故事,是有很大的不一样的。我们要会欣赏这不一样。我们要把一幅幅图里的神情和细节享受了。我们看着动物们怎么开会、讨论、研究问题、作出决议,要由衷地笑出声音来。我们看着一只鸡是怎么使力、怎么挥汗、怎么咯咯咯喊加油、怎么欣喜若狂的,我们要意识到,一个画家在一本图画书里,也是一个写作者。文字写作,画也写作。
这真是一本风趣的书。我喜欢,所以我把自己的印章盖在了扉页。扉页上的三个字当然不会是别的,是梅子涵。
青春有一张不老的脸。昔日扭着腰肢,唱《健康歌》扮可爱的范晓萱突然有一天染着五彩的发,带着夸张的耳饰,出现在公众面前;曾经以小烟熏妆、朋克造型为标志的爱薇尔终于做了新娘,在照片上一脸温柔地笑,垂在肩上的是优雅的长卷发——时间是一把竖琴,不断变奏着你的相遇相爱,从十六岁到二十岁,总有那么些不知不觉的改变与成长。站在十几岁的尾巴上,向左还是向右?也许都不重要了,因为微风中,永不退色的总是那些强韧的青春期。
这套“校园纯爱系列”三本书的作者都是女性,丰富的南妮,沉稳的殷健灵,青春的庞婕蕾,她们不约而同都选择青春期的女生作为她们书中的主角,在情感与语言的处理和表达上,她们无一例外都是细腻温和的。
南妮的《浅草湾之恋》里面的“我”认准阿迪耐克,喜欢精致美食,投入于跆拳道,讲究生活品质,是一个懂得生活的新潮少女,最不能容忍老妈神经质的伤情与浪漫,不能理解小林老师孩子气的天真,不能接受小武一视同仁的单纯的善良,不能面对有两个父亲的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因为,世界在她看来根本就是简单的二维式,非此即彼,此路不通,OK,本小姐就转身另行。这样的孩子,应该不会轻易为谁落泪也没有隔夜的伤疤,可是你能说她没有成长么?
在我看来,她也是在用物质的丰沃弥补父爱的缺失,用刚毅的跆拳道锻造自己的坚强与力量,用对各种温情的冷嘲热讽隔断自己不由自主的感动,于是,这个衣食精致富足无忧的孩子一边不屑于继父提出的出国建议,一边也会眼红肖妞姥姥做的乡气的大花袄,小武走后她会有些许的怅惘与想念,说到亲生父亲时心里会有暗流激涌,戴上家族戒指的时候也会莫名地落泪,而属于母亲的浅草湾的四月故事对她来说更是一个遥远的梦,由不解到感动,这原来可以是一段美好的旅程,并且伴随着温情脉脉的成长。
庞婕蕾的《其实还是会想他》中的嘉言没有像这个女孩那样外张的咄咄逼人的刚强,她要面对的是另一种蜕变:突然有一天,身体和心灵的变化让她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慌张,一个温暖的眼神、几句不着边的流言就会让她怯怕彷徨。可是不打紧,可爱可亲的父母,值得信赖的朋友,令人钦佩的学姐,生活于她,就是一杯温暖甜蜜的珍珠奶茶,何时何地都能让这个小女孩平静下来,好好看着以前的一切。
那些中学生,你的眼前是否会出现她们的影子:高矮胖瘦不一,可是面庞红润,活跃喜人,偶尔有因为赶功课而睡眠不足的恹恹眼神,但更多的时候仍是一闪而过的清亮明澈,一个个套着大而拖沓的校服,一边叼着棒棒糖,一边捧着日韩风的时尚杂志,永远叽叽喳喳静不下来。
她们是易于满足且容易快乐的,永远不拒绝物质享受,也不放弃精神世界的交流;她们总是一边抱怨着学业的压力一边又默默承受,坚定地为此付出;她们有时迁怒于父母的过时的唠叨,可回转身又为他们的关切的嘘寒问暖而感动;也许前一天还在期盼着爱情的突然降临,可真的等到时又慌不择路地回避逃跑。是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成年人,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吸引。可是他们又有相当程度的成熟。
至于殷健灵在《遇见从前》中刻画的艾未未,则是另一种强韧青春期的代表,从问题少女到优秀学生,作者赋予她的转变未免太仓促强烈了,但这美好愿望的背后是一种珍爱在默默支持,无论是年轻的作家,还是寡言的父亲,抑或情趣相投的异性,不知不觉中他们扮演了摆渡人的角色,从破碎中寻找完整——如果没有被珍爱并且也没有珍爱着别人,生活只是一片灰色。有了这种珍爱,便会没有孤独,没有畏惧,没有彷徨,小女生也会勇往直前。
青春期到底是什么,真的只有灰色的彷徨、蓝色的忧伤和黑色的痛苦,或者是无从言说的一段过往?难道从无忧的童年跨向明天的成年真的要经过这样一段晦涩岁月么?
我想这套书为我解除了疑问,这是些与曾经的我们更为相近的少男少女,他们有着迷人而强韧的青春期。这些青春期生活的点滴,时而低落,时而昂扬,时而青涩懵懂,时而饱满鲜亮,正像浅草湾镇的薄荷一样散发着清脆的芬芳,不知不觉就沁透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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