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温不火的飞翔 |
| 2008-08-01 作者:潘小娴 |
■潘小娴
《洪鱼》这部小说,不到12万字,却断断续续花了三四天才看完。概因这书的行文,很淡,淡淡的情节,淡淡的文字,淡淡的爱恨,结果弄得我看书的情绪也是淡淡的,看一会儿,有事情打扰我了,还能把书放下,忙乎一会儿。
自然,这意味着,《洪鱼》没有什么很出彩的故事情节,或者说很深刻的思考。但就是这样一个平淡得几乎没有什么激烈因素的故事,却时不时弥漫起亮丽的气场,叫人牵挂。小说以一个13岁少年的视角写成,但主角却是一个为家庭和丈夫牺牲了大半辈子,却因为男人带着情妇离家出走,只好一直等待的女人(妈妈)。这样的故事说起来,还真有点老套。小说开场,是一个凄冷的雪晨,然后,奇异的故事就这么一直随着雪花,接二连三地飘临到这个两口之家,“雪”成了演绎他们母子“痴心梦想”的道具:每逢大雪,总有不速之客光顾家里,先是一个无拘无束追求自我的诡异少女三礼,三礼是为了甩掉追上来的男人,妈妈是巴巴地等着离家出走的男人,这自然刺激了妈妈那死不开窍的榆木疙瘩脑袋。这两个起先有些死对头的女人轻轻一触碰,小说,由此就有了一种亮丽的气场。比如说,有着一手令人称羡的针线手艺的妈妈,以前是年复一年地制作洪鱼风筝,制作洪鱼风筝是巩固逐渐淡忘的对丈夫记忆的一种下意识的动作,但三礼出现后,妈妈不做风筝了,开始拼凑自己做衣服的边角余料,缝起一块块包袱皮。还有,妈妈紧紧掩着睡衣蜷缩的睡姿,活脱脱就是那个身子蜷缩成虾米一般才能睡、半夜里能一蹦而起跑上几百里夜路的三礼的翻版。后来,妈妈把钱给了远行的三礼,说:“那些钱,在我手里的时候,我夜夜做梦,都是带着复仇的心情,咬着牙踏遍天涯海角的梦。就因为有了那些该死的钱,一入睡就不管泥里水里,不管家乡他乡,翻山越岭到处乱跑。现在好了,那些钱叫那个疯丫头给带走了,那钱算是找对了对方。我呢,也算是摆脱了心中的枷锁。”
虽然,妈妈的内心,早已烈火熊熊,但是,她的表面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温不火。这是一个懂得责任的女人,她不伟大,但是却很亲切。这种亲切,让她的生活过得有些粗糙,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形象被镀上了一种草根原色。所以,当一个少妇在雪天以借宿为名撇下一个婴儿不辞而别,虽然妈妈一看就心知肚明这是丈夫的骨血,但她还是努力抚养婴儿。直到漂泊了六年的男人在一个雪天归来,却还是过去那个自私风流的样子,一直忍辱负重的妈妈才卸下担子,毅然在第二天清晨的漫天大雪中离开了。
三场有关雪的故事,一步步地把困窘中的妈妈引向自由的天空。正像书中所写的那样:“我和妈妈在这个小山村经历的困窘是那么不堪回首。不过,困窘给我缀上了温馨而多彩的翅膀。”妈妈的飞翔,是一个女人完成了自己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责任之后的飞翔。妈妈的飞翔不浪漫,也说不上悲,有的是一种坦然遭受鸡零狗碎生活折磨之后蜕变的温馨。一直以为,真正的好故事,它就像每天暮晚烟囱里飘出的炊烟,靠着淡淡的琐屑、淡淡的温暖,牵扯着你的阅读神经。而《洪鱼》正是这样一部不温不火的烟一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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